晓慕喻敲着小木鱼

喜欢你们每一个人

【韩叶/哨向paro】战场罗曼史

*很久之前的设定,因为太过OOC而预感到会成为自己的黑历史

 

韩文清第一次见到叶修,是在三年前军区举办的年度搏击比赛上。

虽然只有哨兵才可以参加比赛,但是获得批准的向导们是可以在隔离出来的观众席上观战的。

对于平时极少有机会和这些宝贝一样的向导接触的哨兵们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在心仪的向导面前展示哨兵气概的宝贵机会,几乎没有哨兵会放过。

赛前热身的时候,哨兵们就一个个在台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目光还时不时朝向导席的方向瞟过去,希望心仪的向导能注意到自己。

韩文清不像他们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不过他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一向全力以赴。此时也正一丝不苟地做着准备运动。

 

忽然,他周围的哨兵们出现了一阵骚乱,

 

 

大家交头接耳,目光直直地朝向导席那边看过去。

韩文清继续低头做动作,但身边人的嘀嘀咕咕还是无可避免地溜进了他的耳朵。

“那个就是今年入伍的唯一一个向导?”

“对,就是那个叫叶修的。”

“这两年入伍的向导可真是越来越少了。”一个长年找不到向导的哨兵哀叹着。

听见身边人的议论,韩文清看似无意地抬眼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个传说中的新向导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有说有笑的。韩文清一向对自己的视力引以为傲,这么一眼他就已经看清了那个向导的样子。

韩文清没读过几年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叶修。只觉得他人长得白净,笑起来更是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向导都好看。

 

作为年年都在评比中夺得第一的优秀哨兵,可不止一个人想给韩文清牵红线。

好看的向导这些年来他在相亲的时候也见过一打了,可是没有一个能成,害得周围的人都愁白了头,一天到晚追问韩文清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韩文清从来没跟人说过,但是他心里一直清楚

——他希望自己的向导,不是躲在自己背后的温室花朵,而是能和自己并肩上战场披荆斩棘的勇士。

这样的要求要是说出来恐怕会吓跑一大批向导吧,韩文清一边想着一边摇摇头。

 

韩文清一记重拳,将对手狠狠地击倒在了地上。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庆祝他成功卫冕。

裁判也激动地举起韩文清的手臂宣布他获得胜利,韩文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准备从主席手里接过颁发的奖杯的时候,向导席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里,只见叶修站了起来,满面笑容道:“我想和他比试一下可以吗?我觉得我应该能打过他。”他一身白色军装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也衬得他更加潇洒出众。

这句话就像一颗手雷扔进了平静的海面,顿时在现场掀起了轩然大波。而一片哗然中,叶修却始终镇定自若,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裁判不得不拿起大喇叭喊:“安静!安静!”才勉强将现场的骚乱压了下去。

 

“可以吗?”白衣向导继续追问道。

裁判和主席交换了一下眼神,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个向导从观众席上下来,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比赛台前。

擦身而过时,裁判附在韩文清耳边说:“你下手可一定要轻点啊,千万别伤着他。”

韩文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下那个向导:“我知道的。”

 

虽然出手的时候刻意控制了力道,但是韩文清对待任何比赛从来都是一样的全力以赴,没有丝毫懈怠。

他向叶修欠身行礼,叶修也微笑还礼。

韩文清上前便是一个直拳猛冲向叶修面门,叶修轻松闪开,左手格挡随即右手还击,动作迅速而不失力道。

这个向导果然有两下子,韩文清在心里暗道,难怪敢跳出来跟自己叫板。粗略估计起来,他比起刚刚交手过的那些人都要强,哪怕是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想击败我没有那么简单。

韩文清不躲不闪,而是直接冲了上去,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想要借机使出一招擒拿卸掉叶修的力气控制住他。

却没想到叶修抓住韩文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个过肩摔就把韩文清摔在地上了,其动作干脆利落,让竞技场内数千人瞬间鸦雀无声。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裁判都愣在了当场。

那可是韩文清啊,蝉联近身搏斗冠军数年,一向有最强悍哨兵之称的韩文清啊。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向导摔翻在地上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再一次炸开了锅。

 

叶修拍了拍白色军装上面的灰,朝向导席挥了挥手,飘然下了格斗台。

韩文清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脸上刚刚在地板上蹭伤的地方,叹了口气。

他心里最清楚,因为对方是向导,所以自己没有使上百分百的力气。但是在招数上,自己可一点都没有放水,刚刚那招擒拿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这招只适合跟自己力量有一定差距的对手。

韩文清万万没想到叶修一个向导,纤细的身体里竟然也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这样看来,就算自己全力以赴,对上叶修估计也只有五成胜算。

 

 

自那之后,叶修就获得了全世界最强悍的向导的称号。无论是在食堂,宿舍,还是走廊上,都有无数哨兵和向导向他行注目礼。其中哨兵的眼神中带着敬意和畏惧,向导的眼神中则都是羡慕和崇拜了。

至于胆敢上前去追求叶修的哨兵?在搏击比赛前倒是还有,比赛之后则是彻底绝迹了。据说还有之前纠缠过叶修的哨兵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生怕遭到打击报复。

然而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叶修却一直安然自若。

 

而这次大新闻的另一个男主角韩文清,此刻也经历着生活的剧变。

他一直觉得自己必须得诚实地面对自己。

而他发现:他喜欢上叶修了。

对于韩文清来说,他所心仪的对象,首先必须得是一个能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强者。

而叶修正是这样的人,甚至他还超越了韩文清的期待。

虽然被一个向导当众揍在地上很没面子,但是比起不甘心,韩文清对叶修心里更多的却是欣赏和尊敬,还有那么一丝丝倾慕。

 

 

每个向导在到了年纪之后都会被安排各种各样的相亲,叶修自然也不例外。

军区特别组织起了一个临时小组,为叶修介绍结合对象。虽然大多数的哨兵顾忌叶修的厉害,不敢去向他搭讪,但是对他的肖想却有增无减。每天飞到小组的申请书都有十几份,小组精挑细选每天给叶修安排好几次相亲。

奈何叶修本人对这件事兴趣缺缺,十次相亲倒有九次不来。

相亲中,向导是绝对的优势方,被放了鸽子的哨兵也无可奈何。

 

几次下来,叶修相亲小组很火大,给叶修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参加接下来为他安排的所有相亲。

然而叶修再次发扬了他自由散漫的精神,将相亲小组的通牒置若罔闻。

眼看规定的三个月相亲时间就要到头了,叶修的结合对象却还不知道在哪里。一边是上面的压力,一边是不配合的对象。小组经过了多番商讨之后,决定直接安排第一哨兵韩文清和第一向导叶修结合,反正姑且也算门当户对。

至于两个人在赛场上结过仇的这件事,小组决定装作看不见了。

等到小组提交完了申请,手续流程什么的一应俱全之后,叶修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人包办婚姻了。

 

韩文清知道的倒是比叶修早,但他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笼上了一层阴云。

来通知他这个消息的小哨兵看见韩文清逐渐黑下来的脸色和皱起的眉头,哆哆嗦嗦地说完话就转头跑掉了。

看见小哨兵落荒而逃的身影,韩文清就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

他不是不愿意和叶修结合,只是不愿意以这种形式。

韩文清本质上是个非常传统的人,希望恋爱是两厢情愿的事,跟现在很多哨兵奉行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准则背道而驰。

他喜欢叶修,却着实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强迫叶修,来借机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很清楚叶修不是那种甘愿任人摆布的人,如果旁人逼得太紧,他反而会更坚持自己。

 

到了结合的那一天,叶修拿出他倒摔韩文清的气势进行了拼死的反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最后还是被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哨兵押着扔进了专门的结合室,然后那群哨兵利索地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看来以前是没少干这种事。

叶修气得牙痒痒,捶了几下门没反应之后,才没办法回头往屋里走,这才看见韩文清正坐在屋里唯一的桌子前,撑着下巴看他。

“看什么看?”叶修没好气地说。合着他在这捍卫自己贞操的时候,屋里还有个人在看表演呢。

韩文清拽了拽椅子,叶修瞪大了眼睛:“你别动啊,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把整栋楼的哨兵震晕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敢,我以前可是干过这种事的。”

韩文清没理他,自顾自地拿出来一摞资料,对着电脑开始工作。

 

结合室,顾名思义就是给哨兵和向导结合的地方。这一亩三分地总共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浴室,可以称之为娱乐设备的东西顶多只有韩文清随身的那台笔记本电脑,ky和condom什么的倒是准备得很充足,把叶修气得够呛。

叶修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了好久,实在太过无聊,最后蹭到了韩文清背后。

“你在看什么呢?”

“在看咱俩结合的批示公文。”韩文清淡淡地说。

“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搞这种包办婚姻!”叶修义愤填膺地坐到了韩文清的椅子扶手上,戳着屏幕上的“批准”二字,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突破了和韩文清的安全距离,“之前是谁告诉我向导有配偶选择权的?全是骗人的。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不对?要不咱俩出去之后就申请解除吧。反正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也不会耽误你再找对象的。”

看到韩文清不说话,叶修挑了挑眉毛:“怎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韩文清沉默良久,终于道:“你是叶修对吗?”

“你想说什么?”

韩文清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们不小心把黄少天给放进来了。”

 

“所以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结合吗?”

“那倒也没有。”叶修从扶手上站起来,在旁边的床上躺下,保持着手脚摊开的姿势望着天花板,“就是觉得咱俩不太合适。”

韩文清真想问问他到底哪里不合适,但还是忍住了:“我们结合之前,他们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

“我靠这么变态。”叶修骂了一句,“那我们要是一直不结合他们难道就一直把我们关在这?”

“我想是的。”韩文清点头。

叶修:“……”

 

虽然每天都会有人准时送来可口的食物,但是日子实在太无聊了。于是在叶修的“威逼利诱”之下,韩文清只好每天分出一半的电脑使用时间给叶修打游戏或者收发邮件。

晚上两个人则在一张床的两端睡觉,叶修还认真地用多余的床单拉了一条“三八线”出来。

韩文清心想:我要真是那等小人,还会等到今天吗?你那根“三八线”又有什么用?

 

就这样又苦熬了四五天后,两个人的生活方式也好,相处模式也好,都已经养出了一定的默契。

现在是韩文清的工作时间,叶修只好躺在床上,无聊地掰着手指:“我说,老韩,他们到底要关我们多久啊?该不会真的要关到我们结合为止吧。”

“一般来讲,即使向导不愿意,哨兵也能借机上位。现在保持的最长记录是三天,咱们已经破纪录了。”

“借机上位?”叶修哼了一声,“那你也得打得过我。”

韩文清回身瞟了他一眼:“你想试试吗?”

“不了。”叶修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很清楚自己和韩文清实力差距没有那么大,自己也就是在平分秋色半斤八两的基础上略胜了那么两三筹而已,碾压还真不至于。

想到这里,叶修忽然翻身坐起来:“你是因为没有能打过我的把握所以才不强迫我,还是……”

“你说呢?”韩文清有点郁结。叶修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呢?

 

 

这一整天,叶修都没有再主动跟韩文清说话。

直到晚上睡觉前,叶修才忽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要不咱们俩先结合吧,至少先出去了再说。”

韩文清打字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盯着叶修:“你确定?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别废话,我清楚得很。”坐在床边的叶修说完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等待亲吻的样子。

韩文清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站起身来,走到叶修面前,微微弯腰凑到叶修的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端详叶修: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他的呼吸像羽毛般轻轻拂在韩文清的脸上。

韩文清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高声鼓动,他慢慢前倾身体,靠近叶修的嘴唇。

 

就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房间内的寂静。房间内的红色警报灯也随着警报急促地闪烁了起来。

“有恐袭?”韩文清道。

“恐怕是的。”叶修点了点头。

原本紧闭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走廊外传来广播的声音:“基地遭遇袭击,基地遭遇袭击,请各部门人员立刻组织避难,请各部门人员立刻组织避难。”

 

结合室的地理位置非常不妙。韩文清和叶修一起冲出屋里没多久,就看见走廊对面已经有敌军冲过来的脚步声了。

“怎么办?”两个人此刻正躲在一堵墙后面,叶修贴着韩文清的耳朵问道。

韩文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这条走廊后面就是食堂,食堂后面有个小门。我一会儿冲出去掩护你,你从那里出去然后去找大部队汇合。”

“不行,要走一起走。”叶修断然否决了。

“你是不是傻的?”韩文清皱起眉头来凶道,“你是我的向导!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叶修忽然伸手揽住了韩文清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印上深深一吻,然后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咱们两个一起从结合室里出来,已经是受军区规定保护的合法伴侣了。等我回来,就和你把那个连结补上。”

“别管我。保护好自己。”韩文清说,“最后记得说话算话。”

说完,他一把推开了叶修,自己猛地冲向了敌人的方向。

 

 

经历了一场浴血搏杀,韩文清终于带着满身伤痕从前线冲了出去,和事先撤退的大部队汇合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哨兵部的部长看见平安无事的韩文清一脸如释重负,不过瞬间又皱起眉头来,“叶修呢?他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敌人从食堂后门冲进来的时候……”

“敌人是从食堂后门的方向进来的?”韩文清眼睛睁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他刚刚竟然让叶修从那个方向逃出去?!

韩文清疯了一样地向着基地的方向冲回去,十几个哨兵合力也没把他拉住。

 

韩文清刚冲到基地的围墙边,就看见衣服上满是伤痕,脸上也沾满了血污的叶修捂着胳膊,靠在不远处的残垣断壁上朝他笑:“老韩啊,你是回来找我的不?”

韩文清冲到他身边,焦急地检查了一遍他浑身上下的伤口:“你没事吧?”

“老韩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吗?”

看见韩文清瞬间冷下来的脸,叶修又挑眉毛,笑着补了一句:“怎么?心疼了?”

 

 

叶修平安归来后,被送去了军区医院养伤,之后韩文清就一直守在医院。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来探病,几乎所有人来的时候都撞上了韩文清。

尤其是有一天乔一帆进病房的时候,正好看见韩文清在叶修床头给叶修削苹果,吓得他立刻就夺门而出了。

乔一帆回来跟别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是心有余悸的——

韩文清削的苹果,除了叶修还有谁敢吃啊。

 

而这个全世界唯一一个敢吃韩文清苹果的男人现在正靠在床上,一手拿着苹果啃,一手拿着杂志饶有兴致地看着,还时不时还指使一下韩文清倒杯水什么的。

韩文清也默不作声地给他把水倒上。

 

终于有勇士鼓起勇气去问韩文清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铁汉柔情了。

结果却被韩文清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的向导你不宠他你想干嘛?”

众人觉得:好有道理啊,但为什么放在这两个人身上就违和感满满呢?

 

 

叶修的伤养了两个多月,终于宣布出院了。

其实他的伤不到一个月就好全了,后面的日子纯粹是借机赖在医院里面,顺便找点正当理由指使韩文清为他干这干那而已。

如今终于出院,韩文清开着车,既没回他自己的哨兵宿舍,也没回叶修的向导宿舍,而是直接开到了一栋叶修从来没见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前面。

“这是哪儿?”

“咱俩结合之后军区给咱俩分的婚房。”

“啧啧啧,婚房,真应该再借机收点份子钱啥的。”

“行了,进去看看吧。”韩文清拿出钥匙拧开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就盯着他们装修这里了。”

小屋布置得井井有条,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连叶修也忍不住啧啧称奇:“老韩,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细致的人啊。”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韩文清不以为然。

叶修推开卧室的门:“这屋里也弄得不错……唉!老韩!你干嘛!”

说时迟那时快,韩文清趁叶修不注意的时候直接一把把他按倒在床上了,叶修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你压着我伤口了嗷嗷嗷嗷嗷,快放开我!”

“胡说,上个月你伤口就好全了。”韩文清冷着脸,摸了一下叶修的下腹部,“我天天给你擦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眼看计谋失败,叶修一脸“……你要干嘛”

“还记得你当时说过什么话吗?我来帮你履行诺言了。”说完韩文清伸手探到床头,关掉了灯。

 

战场,是传奇诞生的地方。就让我们一起成为这时代的传奇,让我们的故事口口相传直到百年


【喻黄/重生paro】人生何处不相逢

*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脑洞,不会有后续,真的不会有。

 

黄少天打开门,随手把离婚证甩到茶几上。在那一瞬间,他感觉疲倦侵袭了他的全身,一头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在梦里,不会有喻文州绝情的眼神,不会有失去孩子的痛苦,不会有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不会有喻文州家人的冷言冷语。

既然现实已经如此残酷,那么就让他好好做个梦吧。

 

等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粉笔头咻的一声就砸到他的脑袋上。

学生时期被这样的粉笔头砸过太多回,现在就连后脑勺上的刺痛都那么令人怀念。

毕竟,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然而他的伤感还没结束,就听见耳边一个怒吼:“黄少天!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翻墙出去玩游戏了!”

黄少天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正坐在教室里,魏琛站在讲台上对他怒目而视,四周稚嫩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喻文州正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地方,手上夹着笔,笔杆靠在唇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他面前的卷子。

他穿着白衬衣,露出的一截脖颈柔滑如玉,柔软的发丝轻轻贴在额头上。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少年模样。

那一瞬间,太多的往事涌上心头,复杂的感情像海水一样堵在他的胸口,以至于黄少天的眼泪差点就瞬间掉了出来。

同桌郑轩拍了拍他:“喂,你发什么呆呢?”

 

黄少天又趴在了桌上,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泛红的眼圈。

那是喻文州。

尚未和他发生任何交集的喻文州。

他们之间所有甜蜜的痛苦的悲伤的喜悦的往事,统统都不存在了。

 

 

是上天终于也看不过他多舛的命运,终于垂怜他了吗?

天知道有多少次看到喻文州回家时冰冷的神情,他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即使受尽了苦楚,但他还是爱着喻文州的。

所以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新开始。

如果一切重头再来,那么他和喻文州的未来,能不能稍稍改变?

 

*相信我,我有太多坑没填完,不会写后续的。 


【宋邱/江湖paro】临安雪

*勉强联动前文 斗破山河 实际上剧情基本没什么联系,姑且算是同个世界观下的吧

*bgm推荐:薛凯琪-慕容雪

*一发完结,非常短



嘉世派被从武林联盟中开逐出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武林。上到掌门孙翔副掌门肖时钦,下到堂主香主弟子,一时之间改投别家的人数不胜数。昔日人声鼎沸的武林大派,一夜之间门可罗雀。

就在此时,嘉世派弟子邱非接过掌门之位,并且在嘉世派山石面前立誓,定要让嘉世派重新进入武林联盟。

 

闻理刚走到议事大厅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争执之声。

“叶修和孙翔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

“我不留在这里,难道要跟你回霸图吗?”

邱非的声音闻理倒是立刻就听出来了,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霸图?霸图和嘉世素来交恶,是谁会在嘉世危急存亡之际来找邱非这个新上任的掌门?闻理暗自忖道。

“嘉世早就不是当年的嘉世了,你留下来也无力回天的。”

闻理悄悄到门边看了一下,说话的居然是霸图着力栽培的接班人,宋奇英。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邱非勉强地笑了笑,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咳嗽,“你不懂,这里是嘉世,我不会让它倒的。”

宋奇英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邱非,邱非也直视着他,目光无比坚定。

宋奇英知道面前这人有何等倔强,他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别想改变,哪怕是他宋奇英。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毛皮披风解下来披在邱非身上,低声说:“冬天冷,你自己多保重。我走了。”

说完转身出门,和站在门口的闻理擦肩而过的时候连一眼都没看他。

 

闻理跨进大厅:“掌门,你没事吧。”

邱非轻轻摆了摆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快带弟子们操练去吧。”

 

邱非和宋奇英的事情,闻理是知道的。

尽管邱非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哪怕一个字,但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闻理,看见邱非的眼神之后,对他的心意就再清楚不过了。而宋奇英,虽然闻理了解不是很多,但是看他刚才的坚持,似乎对邱非也不是无情的。

既然如此,邱非又为什么要留下来呢?现在的嘉世派已经破落不堪,而以邱非的能力,在武林中又何愁找不到立足之地?

闻理想不通。

 

闻理转身出门后,邱非披着毛皮披风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扶着门框,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正飘下细小的雪花。

“这么多年了,杭州终于又下雪了。”邱非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这是杭州近几年来第一场雪。

说是雪,可是只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色的雪粒,像沙一般,被北风一吹就散了。

与此同时,邱非的咳嗽也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闻理想尽办法为他延请杭州城内有名的医师。但是那些人来来回回总是那么几句话,什么“体虚内寒”啦,什么“注重调养”啦,什么“季节之症”啦。开的药也都是一些药效温和的滋补药。一副副熬下去了,邱非的咳症却一点也没见好,反倒日渐消瘦起来。

 

“好了。”邱非喝完一碗药,把空碗放在桌上,板起脸来对闻理说,“以后不用再给我熬药了。我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又不是什么病西施,哪里有那么娇气了?”

“那掌门也要以身体为重,”闻理把碗收走,轻声道。

“医生不都说了嘛。我的病是要好好调养,急不得的。再说我自己心里有数。”邱非说,“眼下还是派里的事情比较重要。我下午跟你到校场去,指点一下新入门的弟子们吧。”

 

 

然而,坚称自己身体没问题的邱非却在给弟子示范枪法的时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闻理扶着他回屋的时候,才发现邱非原来已经瘦到皮包骨,身子无比虚弱。他一直以为邱非只是咳症常常发作,可是现在看来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床帏后面传来咳声,邱非醒了。

“掌门你醒了啊,刚才你晕倒真是吓了我一大跳。”闻理松了口气,然而就在他转身想要倒杯茶给邱非的时候,邱非已经从床上起身准备穿鞋了。

“你干什么!”闻理大声道,连“掌门”两个字都忘记用了。

“我去看看弟子们,之前那个招式还没讲……”

“你给我躺回去!”闻理气得一把把他按回了床上。

现在的邱非身子虚弱,根本不是闻理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按了回去。

 

邱非的病是心病。

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闻理吩咐弟子好好照顾邱非——不许他出门半步,每天熬药盯着他喝下去。然后自己打马朝北方去了。

 

 

宋奇英正在议事大厅里和长老们商议要事,忽然听到弟子通报说嘉世派的闻理来了。

他眉头不引人注意地微蹙了一下:“先请他在小花厅稍等,我片刻就过去。”随后他对四周的几位长老拱了拱手:“嘉世派远道而来必有要事,请容奇英失陪一下。”

 

“掌门病得很重。”闻理单刀直入道。

宋奇英身子轻微摇晃了一下:“可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

“掌门一直强撑着,连我都不知道。要不是他上月忽然晕倒在校场上,我都不知道他原来病得这么重了。”十几天的奔波让闻理看起来风尘仆仆,颇有几分憔悴,“掌门现在一心只想振兴嘉世,把他自己逼得太狠了。我的话他是听不进去了,宋掌门的话……”

宋奇英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跨出了小花厅,对门外的弟子说:“给我备马,我要去嘉世。”

他的决定下得如此之快,连闻理都吃了一惊:“现在就走?”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宋奇英背对着闻理,只有脸微微侧了过去,闻理能看见他冰山般冷峻的面容。

 

如果是相熟的人,就能看出来宋奇英在生气。

他在干什么?那只是嘉世而已,至于为了嘉世把自己的命搭上吗?重振嘉世对他来讲就那么重要?甚至可以不惜性命?那他有没有想过自己?自己对他来讲又算什么呢?

明明嘉世派风光的时候,他没有跟着沾到半点光,相反还受了不少猜忌怀疑。而嘉世派死的时候,却是他站出来力挽狂澜。

生邱非的气之余,他也气自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邱非病得那么重,应该早有预兆。可是自己却半点都没看出来。

 

骑着霸图最快的马在驿道上奔驰的时候,宋奇英很没来由地想起他和邱非的初遇。

他作为未来霸图掌门在武林大会上亮相技惊四座的那一年,是嘉世派正式从神坛上跌落那一年。

两个人的第一次眼神交汇,就是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上,一上一下,中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而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次年。那年霸图得了武林盟主之位,宋奇英亲自来杭州给嘉世派送请柬,走的就是现在这条驿道,而嘉世派来山门处接待他的正是邱非。

当时的邱非还是个个头不高,面容清秀但却没什么表情的小少年。

想想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宋奇英赶到嘉世派的时候,邱非正在和守门的弟子斗智斗勇。

看到骤然出现在眼前的宋奇英,即使冷静镇定如邱非,也一时慌了神,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我不能来?”宋奇英冷着脸道。看邱非这苍白的脸色,他再晚来几天这人只怕这人真要过劳死了。

邱非抿紧了嘴唇,眼神偏向一边不说话。

“要是闻理不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宋奇英上前一步,抓起了邱非的手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闻理所言非虚了。

“你还会号脉?”邱非皱着眉头问。

“我师从的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奇英专心号脉,头也不抬地回道。

邱非乖乖闭嘴了。医圣张新杰嘛,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医啊,自己真是多余这么一问。

“你的病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回去。”宋奇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感。

邱非想甩开宋奇英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只好苦笑道:“随你吧。”转头就自己用宋奇英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嘀咕道:“堂堂霸图掌门,赖在我们小小嘉世派算什么事啊。”

宋奇英哭笑不得。

但心里的某处地方还是软了一下。

邱非这人啊,无论外表再怎么早熟要强,内心到底还是个少年。

 

 

邱非的病一天天好起来了。

兴欣教新掌门乔一帆算是邱非半个师兄弟,知道他病了之后特意从北方请来了自己的挚友高英杰为他诊治。再加上医圣的亲传弟子宋奇英在一旁亲自熬药盯着邱非喝,并且监视着他每天好好休息,禁止任何劳心劳力的活动,不好起来才奇怪

邱非的身体虚弱是长年操劳累积下来的,在这几个月调养中已经见好了。只不过咳嗽是肺里的毛病,冬天会难捱一些,但随着天气渐渐转暖,症状似乎也轻了些。

 

不过病根还是在的。这点宋奇英很清楚。

他记得张新杰以前提起过滇藏处的百年雪莲花可以清肺,而且效果显著。

但是因为百年雪莲花只长在最高最险的山峰上,寻常人根本无法取得。于是宋奇英只好亲自走一趟。

 

 

他走了之后,邱非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床边的绣被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曾经端起桌边那个青色的茶碗靠在唇边,看着窗前校场上的弟子们练武,沉吟不语;他曾经撑着门边的那把油纸伞和邱非在细雨微蒙的西湖边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明明宋奇英只留了不到三个月,可是这里已经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宋奇英回来的时候正是满天红霞,夕阳下的一人一马正疾驰而来,飞奔的马蹄一路扬起无数驿道上的尘沙。

邱非披着毛皮的披风站在嘉世派的山门口,看宋奇英勒住马,伸手将他从马上拉下来。

 

“我回来了。”

“等你很久了。”


【周叶/科幻paro】Gravity(下)

*非常短的一个下篇

*上篇在这里,中篇在这里 


09

叶修坐在核心舱的玻璃前,望着无边无际的宇宙和散落其中的星系。

对于每一个太空从业者,这幅景象都是足以付出一生去研究和献身的。

有多少人曾经为了这片景象付出过生命呢?叶修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无论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寻求,宇宙的真相始终还是那么渺远,如坠五里雾中。

 

背后传来周泽楷的脚步声,然后他坐到了叶修身边:“GC刚刚告诉我,有颗卫星要退役。”

叶修点点头,这种事情他听说过也见过很多了:“爆破吗?”

“嗯。”

“什么时候?”

“地球上的北京时间九点。”

叶修看了看旁边挂着的时钟:“那很快了。”

周泽楷点点头:“我刚调整了空间站的位置,从这里刚好能看到。”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什么话也没有说,静静地看着时钟的指针一分一秒地开始接近。

而当指针终于指到9的那一瞬间,那颗卫星在不远处爆炸了,绚烂的火花在漫无边际的宇宙里绽开,仿佛一场盛大的烟花。

叶修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我想念地面上的一切,我在宇宙里漫游得太久,已经快忘了地面上是什么样子的了。”

周泽楷抓住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唇边,低声道:“等你这次回来,我们一起回到地球上,去看真正的烟花。”

 

在这宇宙中,坍缩和爆炸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他们也早见过比这更为壮观的景象了。

但是,地球上的烟花,却仍然能让人心向往之。

因为它属于地球,象征着安宁幸福稳定的生活。对于叶修和周泽楷这样的宇宙漂流者来说,那是一种奢求。

 

爆破结束后,江波涛探测到有几片碎片落到了空间站附近。于是周泽楷去操纵机械臂把它们收集起来以免影响空间站的运行。

 

“小周,”叶修在一边静静地看他完成了碎片的回收工作之后,终于开口了,“我准备走了。”

周泽楷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小周,你看着我的眼睛。”

周泽楷依言转过头去,直视着叶修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茫茫宇宙。

那是身为一个宇航员毕生所进行的对辽阔宇宙的探寻。这种追寻是无止境的。这条路上布满荆棘,无数的先驱者倒下了,无数并肩前行的朋友也倒下了。

但是叶修不会止步。

周泽楷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决心:

即使是死,也要死在追寻路上的决心。哪怕葬身宇宙,化为一颗星尘也在所不惜。

同样身为宇航员,对这种决心,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了。

但也正因如此,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会回来的,”叶修笑着说,“对我来说很快。”

“我等你。”周泽楷只好重复道。

 

 

10

“小周,希望我们能在未来重逢。”

踏上千机号前,叶修敬了个礼,这么对他说。

 

 

11

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周泽楷一直坚守在空间站的岗位上,只是始终没有等来叶修。

终于,因为年龄原因,他不得不离开了。

转眼就是他在职的最后一天,他即将和前来的接班人进行交接,然后坐飞船返回地面。

 

就在这时,雷达忽然响起了和叶修到来那天一模一样的信号。

周泽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跃动着控制空间站与前来的飞船对接,尽管这套步骤他已经完成了无数次了,但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在颤抖。

 

液氮喷出,闸门拉开。

白雾的那边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小周,好久不见。”

 

12

这世上和重力最为相似的就是爱情。

无法用科学解释,却又有着强大到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周叶/科幻paro】Gravity(中)

*上篇在这里

*本篇含莫橙

*下篇马上就写好,本周之内就能完结。




05

“你能联系上地面吗?”叶修的表情看起来和刚才并无不同,只不过语气有些急促。

“情况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他低语着,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在对周泽楷解释。

周泽楷点了点头,没有细问:“跟我来。”

说着,他领着叶修到了主控制室。显示屏里的江波涛已经吃完了饭回到了工作岗位上正边啃着苹果边说:“小周你回来啦?咦,这位是……”

“我叫叶修。”叶修简单自我介绍道。

“哦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刚才那艘飞船里面的航天员吧。”江波涛说,“不过我没有搜到相符的飞船发射记录诶,你是从国内的基站发射的吗?”

“这个问题稍后我再慢慢解释可以吗?”叶修苦笑了一下,“我想先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江波涛拍了拍胸口。

“他姓苏,叫苏沐秋,二十年前在航天局工作。”

“在航天局工作过?”江波涛用笔挠了挠头,“那就好办了。这里的记录保存的时间都挺久的。我去趟档案室就能查到。你们等我一下啊。”

江波涛起身离开了屏幕前。

叶修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一样放松倒在了椅子里。

“怎么回事?”刚刚叶修瞬间变了脸色,周泽楷便知道有什么不对。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啊,”叶修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面色疲惫地说,“在我的记忆中,我是三个多月前,也就是1997年8月28日起飞的。八天前,千机号在巡航过程中因为航线计算偏差而误入了黑洞的引力区,那时就彻底和地面失去了联系。好容易到了这里,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毕竟强引力会影响时间流逝速度在我那时还只是一个不被广泛认同的猜想。没想到却让我亲自证明了。”

“十几年前就有人证明了。”周泽楷诚恳地说。

叶修又苦笑了一下:“是吗?看来我也真是时运不济。”

说话间,周泽楷又重新端详了一遍叶修:经历了人生巨变,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精神不佳,眼里布满血丝,却没有任何绝望和慌乱之感,相反,有一种难得的镇定。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对周泽楷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不过就是多了二十年而已。”

 

怎么可能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啊?周泽楷心里想着。熟悉的家人朋友转眼间被时光在中间划出了一道鸿沟。他则身处在陌生的时代,有数不清的东西等着他学习和适应。这种被抛弃在时光洪流中的孤独感,又怎么能是一般人所能体会的?

相比之下,独自飘浮在这宇宙中的自己虽然也时常能感觉到孤独侵占了全身,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地球是紧密相连着的。就像远行的孩子,就算离开了母亲的身边,但只要知道母亲时刻牵挂着自己,便是再远也不觉得远了。

虽然心里想了这么多,奈何周泽楷生来就不善表达自己的情绪,只好握住了叶修的手:“没关系,我会陪你的。”

叶修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诧异:“啊,多谢。”

 

说完,叶修一拍脑袋:“对了,刚才都没问,小周你今年多大啊?”

“二十五了。”

“这么年轻就来空间站工作了?那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我们那届第一。”

“真是厉害。”叶修由衷地赞叹道。

直白的夸奖让周泽楷越发地不好意思了。实际上这二十年来航空学校没少扩招,他们那一届学生足足有三千多人。

只不过他成绩虽然一直都是一马当先的,但是和GC之间的交流上一直都有些问题。平时还好,在紧急情况的模拟下,GC却常常不能理解他的意图,结果配合不到位。为此周泽楷的工作分配足足拖了一年多,直到低他一届的学弟江波涛毕业。江波涛在那一届毕业生中也是翘楚,他和周泽楷很有默契,总是能理解他的意图并给予支持和配合。

正是如此,周泽楷才能顺利到空间站工作。

 

 

06

等到周泽楷和叶修吃完饭,江波涛才回来,他怀里还抱着几份一看就有些年头的杂志报纸。

“叶修教授,”江波涛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么称呼您。但是如果您所言非虚的话,您驾驶的那艘飞船是您和苏沐秋教授共同设计制造的,名叫千机号。”

叶修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

“而就在二十年前,千机号起飞大约二十天后,就与地面基站失去了联系,而最后一次发回的定位在离黑洞非常近的地方,并且正在朝着黑洞的方向行驶。专家们由此判断千机号已经误入了黑洞,叶修前辈您已经以身殉职,并且在航天局举办了为期三天的默哀仪式。”

“自己听着别人为自己举办默哀仪式的消息,”叶修耸了耸肩,“感觉还真黑色幽默呢。”

江波涛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随即神情怅然,低声道:“苏沐秋教授始终不相信您的死讯,默哀仪式那几天,他一直在实验室工作,一步都没有踏出去过。”

叶修抿了抿嘴唇,什么话也没说。

江波涛继续说了下去:“不久之后,苏沐秋教授因为过度劳累诱发了心脏衰竭,在实验室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叶修陷入了比之前更长时间的沉默,良久才道:“不奇怪,毕竟都过去二十年了。”

 

“对了,”叶修猛然抬头,“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名叫苏沐橙的女孩?她今年应该三十四岁了。”

江波涛点了点头:“苏沐秋教授的妹妹对吧?她现在也在航天局工作。其实刚刚有些事情我也是向她打听到的。只不过我暂时没告诉她您现在的情况,只说发现了疑似千机号的信号源。她看起来挺激动的。”

叶修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你能帮我把她叫过来吗?我想见见她。”

“应该没问题,我这就去。”江波涛笑了笑,再次离开了屏幕。

 

叶修坐立不安,在舱室内来回踱步,周泽楷坐在一旁,定定地看着他。

注意到周泽楷的目光,叶修朝他笑了笑:“我现在是不是挺傻的?”

周泽楷摇了摇头。

“我都二十年没见到她了。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叶修的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色。

“嗯。”周泽楷点头,“我……知道她。她是很有名的教授。”

“是吗?”叶修笑着摇了摇头,“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她还是个只有这么点大的小姑娘。”说着比划了一下。

 

“你……是怎么逃出黑洞的?”

“其实不是黑洞,”叶修笑着说,“只是黑洞的引力区,差一点就要进入黑洞的视界线*了。还好引力警报器响的及时,我观测到了引力的波动,立刻以最大马力朝反方向全速行驶,同时抛弃了占据飞船大部分重量的返回火箭,太阳能板和能源储藏,靠着反作用力的加速才逃了出来。之后就关掉引擎,只保留雷达和生命循环设施,在宇宙中靠着惯性漂流了两三个月,终于联系上你。”(*注:黑洞的边缘即为黑洞的视界线。视界线范围内,连光都无法逃脱黑洞的掌控。)

这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历程,周泽楷只是听着都觉得心被揪起来了,叶修却轻描淡写地用两三句话就带过了。

“当时我脑子里曾经闪过那个念头的,”叶修放松身体后仰在椅背上,舒展了下脖子,“黑洞的强引力会不会影响时间的流逝速度。但我没想到的是那个黑洞的引力有那么强,我才在里面停留了七八分钟,出来就过了二十年了。要是我决断的时间再慢一点,出来看到的也许就不是你,而是你的第十七八代子孙了。”

周泽楷也忍俊不禁,可是笑完之后,内心却觉得更加落寞。

 

 

07

“叶修!”苏沐橙猛地扑到显示器前面,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两肩抽动着,看起来随时要哭出来,“你…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叶修伸出手来,作出摸头的样子:“好啦好啦,不要哭,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得很吗。胳膊腿都齐全,要不我都伸出来给你看看?”

苏沐橙忍不住笑出声。

叶修这才有机会好好端详她。她看起来陌生而又熟悉,五官没怎么变,还是彼时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但是气质却成熟了很多,穿着白大褂,头发也微微烫卷披在肩上。

她长大了。叶修想着。

 “可惜啊,”叶修叹了口气,“我答应了要参加你的婚礼的。”

周泽楷一直盯着叶修。他注意到,叶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了起来。

 

“话说回来,是哪家的小子把你给拐跑了?快让我看看。”

“他在外面呢。”苏沐橙擦了擦眼角,笑道“我这就去叫他进来。”

苏沐橙转身出门,然而叶修和周泽楷还能隐隐听见门外的对话和苏沐橙的笑声:“都过了二十年了你还怕他啊?”

另一个男声似乎反驳了什么,不过听不太清楚。

 

片刻后,苏沐橙抱着一个小姑娘又进来了,小姑娘生得玉雪可爱,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脸庞圆润饱满。她们俩背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男人。

“来,叫叶修叔叔。这位是周泽楷哥哥。”苏沐橙把小姑娘抱到显示器前面,说。

“叔叔好,哥哥好。”小姑娘挥着圆圆的小手,甜甜道。

周泽楷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叶修笑着问。

“我叫莫愁。”她奶声奶气地说。

“莫愁今年几岁啦?”

“七岁啦。我上小学一年级啦。”

“真乖。”叶修又笑了笑,对旁边的苏沐橙说:“她长得跟你小时候真像。”

“是吗?”苏沐橙低头看女儿,“我倒觉得跟她爸爸像。”

 

说到这,叶修这才注意到站在她们俩背后的男人,这也实在不能怪他,毕竟那个人存在感有点过于低了。

莫凡冲叶修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叶修看他有点眼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你不就是那个隔壁小学一年级,天天来给沐橙送铅笔和零食的阴沉鬼吗?”还被他赶出去过好几次。

莫凡看起来略微有些赧然,勉强点了点头。

“你记性真好。”苏沐橙说,“二十多年前的事你还记得,我都快忘了。”

“也不能说是记性好吧。”叶修苦笑道,“毕竟对我来说还是不久前的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苏沐橙问。

“不回去了。”叶修笑着摇了摇头。

苏沐橙沉默了片刻:“你还是要继续吗?”

“是啊,”叶修笑着说,“看到你现在过得挺好的,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你也知道,我是属于宇宙的。我在地球上待不住。”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修又笑了:“放心,你家的小莫愁结婚的时候,我肯定能赶回来了。”

苏沐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莫愁,低声说:“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在最后的时间里还一直惦记着你们的那个计划。”

叶修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苏沐橙抬起头来,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那一瞬间叶修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你要保重。”她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走了。”

“再见。”叶修微笑着说。

 

他和苏沐橙不一样。苏沐橙一家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会度过完整的一生。可是叶修却和他们之间横亘了二十年的鸿沟,而且这段鸿沟还将继续拉远。那些曾经在他生命里极为重要的人和事,都会被时间的洪流所冲走。

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这是每一个宇宙旅行者孤独的宿命,挣不开也逃不脱、

 

 

 

08

苏沐橙走了之后,周泽楷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叶修。

他虽然看起来心情有些沉重,但并不悲伤,甚至还回头问周泽楷:“小周,我要去看一下千机号的状况,你能来帮下忙吗?”

周泽楷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连接桥回到千机号上。叶修进入控制室,熟练地打开一个个舱盖,给里面添加润滑剂,制冷剂,然后检查机器运行的状态。

周泽楷则好奇地左顾右盼着。

觉察到周泽楷的目光,叶修笑着说:“很不错对吧。别看已经二十年了,可它还是丝毫不过时。这可是超越了时代限制的天才创想。”

“苏沐秋教授很厉害,”周泽楷抚摸着舱壁说,“我一直很敬佩他。”

“可惜天妒英才。”叶修耸了耸肩。

 

然后,周泽楷注意到叶修的手垂了下去,他像是喃喃自语般地低声道:“我心里有事情的时候就会来看看千机号,毕竟它陪伴我的时间最长了,这上面每一颗螺丝的位置我都知道,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了。在我身边的人总会离开,我弟弟也是,沐秋也是,沐橙也是……你也是。只有千机号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看见他落寞的神情,周泽楷心里一颤,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叶修抬头,正好撞上周泽楷那双明亮又澄澈的眼睛。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周泽楷神情苦涩,“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因为我在等着你。”

叶修愣住了。

他本是一颗在时间长河中飘飘荡荡无牵无挂的微尘,但是却在这一瞬间忽然有了归宿。

 

“你不回地球吗?”叶修笑着问他。

“不回去了。”周泽楷说,望着叶修的目光异常坚定决绝。

“你知道千机号起飞的时候,任务是什么吗?”

周泽楷又诚实地摇了摇头

“穿越黑洞。”叶修淡淡道。

看见周泽楷震惊的神情,他才又笑着补充道:“当然不是我刚刚出来的那个黑洞,而是在克尔黑洞的旋转中被撕裂的时空中出现的小型黑洞。你应该知道吧。”

周泽楷点了点头。

“而且也不是我去穿越,而是用千机号上携带的粒子发射器把粒子发射到黑洞中。”

“但是,”叶修话锋一转,“即使只是小型黑洞,它们仍然是在黑洞附近形成的。这次我虽然没必要进入黑洞的引力区,但是仍然会被黑洞的巨大引力影响。”

“也许三四年,也许七八年,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取决于那个黑洞的引力和小型黑洞的所在位置。”

“但我不会忘了你的,小周。”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像诀别,叶修补充道。

周泽楷沉默了。他明白叶修的意思,自己就算愿意一直等下去,但人的寿命毕竟是有限的,何况叶修也完全不能保证他是否能安全生还,又需要多少年才能返回。

“我的导师曾经说过,”周泽楷有些费力地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要想在宇宙生存下去,信念很重要。所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听他说。但是对于叶修,想要说给他听的东西,想要给他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以至于他觉得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完。

周泽楷曾经一度觉得自己也只是一颗不知何去也不知何往的微尘。

但是两颗微尘相遇之后,它们的命运都会得到改变,不是吗?

 

叶修垂下眼睛,反握住周泽楷的手,简短却坚定道:“好。”


【周叶/三体paro】全球变冷

*三体人生活在三体星系上,三体星系由三颗恒星和一颗行星组成,其中的三颗恒星在做永恒的不规则运动——三体运动。当三体行星被一颗以上恒星的引力所影响时,因为无法形成稳定的自转和公转,行星上会产生酷热或严寒的极端天气,日升日落也完全随机。而当三体行星绕着其中某一颗恒星做稳定运动的时候,三体行星就会迎来安定美好的恒纪元。然而,因为三体运动的不可预测性,所以乱纪元和恒纪元的出现也完全无法预测。文明只有在恒纪元才能得以发展,但是一次乱纪元就会轻易毁灭三体人的文明。

就在这样的过程中,三体文明经历了一次次的湮灭和重生。

*三体人和人类的最大的区别,是其思维是透明的。他们的“说”就等于“想”。

*看不懂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很重要

 

 

 

 

天色黑得如同浓墨,只有远处的三颗飞星能够隐隐照亮地平线。

叶修坐在海边,浑浊的海面上漂着大块的浮冰,狂暴的海风吹得四周飞沙走石,他却依然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巍然不动。

“前辈。”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其实并不是声音,而是叶修“听”到了他背后有人在这么“想”。

“是小周吗?”叶修想道。

 

周泽楷从背后走过来,坐在了叶修的身边:“前辈,飞船开走了。”

叶修想:“那是最后一班飞船了,三颗飞星的灾难马上就要来临,所有留在大陆上的人都必死无疑,只有南极的地壳还有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

周泽楷道:“只有我们了。”

叶修在脑中补充道:“整片大陆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这句话一出来,一下子就有了一种悲凉之感。

 

周泽楷稍微挪了挪,靠叶修更近了一点。

叶修索性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依偎在了一起。

他们的眼前,是无尽的长夜和严寒,是一片漫无止境的末日之景。

 

“你可以走的。你没有必要留下来陪我赴死。”

小周摇了摇头:“是我愿意的,虽然只能以生命作为代价,但能够和你共赴黄泉,我觉得已经很值得了。”

叶修抓住了小周的手,两个人十指紧紧相扣,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他们的脸上,露在外面的肌肤早已被冻得麻木,就连裹在衣服里面的身子,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温度和知觉。

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过。自己的身体变得慢慢不属于自己,只剩下大脑还能进行绝望的思考。

 

“我们可能等不到三日凌空了,就要因为血液冻结而死在这里了。”叶修半开玩笑道,“你说,当下一轮文明开始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化石呢?”

“会的。”周泽楷的想法很坚定,“而且当他们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还是这样拉着手的。”

叶修笑了笑,这个扯动嘴角的动作对他来说已经很难了,拉动的肌肉如同针扎刀割一般疼。

 

“我们所处的这一轮文明还是太脆弱。”叶修想着,因为极低温,他们两人的身体都已经被完全冻僵了,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可是大脑却仍然在运转,仍然能交流彼此的想法,“既美好,又文艺,唯独缺少了生存所需的坚强和冷酷,所以才会只存活了这么短的时间。”

“但是正因为这是一轮这样的文明,所以我才能遇见你呀。”小周道。

叶修看不见小周的表情,但是从他的想法里,他仿佛看到了冰雪融化般的笑容。

“说的也对。”叶修释然地想道。

 

 

对永远恒纪元的地球文明来说触手可及的爱,对他们三体人来说,却必须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来交换

一次次脱水和浸泡,一次次破灭又燃起的希望,永远到达不了的彼方,永远追寻不到的终极

那些敏感柔软的东西,诸如爱意,同情,正被这残酷的现实一点点的消磨蚕食掉

他觉得害怕,比死亡更让他害怕,

这种事情不仅发生在他身上,也发生在周泽楷和所有三体人身上

这是文明开始变化的标志。

因为对于文明来说,生存比什么都重要,什么道德什么准则,在严峻的现实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树。

也许几次轮回之后,三体人将彻底变成冷酷无情的种族,

只有靠近他,才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东西,原来还是会跳动的。

原来它还没死,原来,我还是懂得爱的。

 

 

叶修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就像思维也被冰冻起来了一样。但是就在这即将坠落梦境之崖的最后一瞬,他大脑里只剩下唯一一个清晰的念头:

“比起死亡,我更怕失去爱你的能力。但是我们今天死在这,爱就永恒了。”

“既然我们无力改变文明前进的脚步和方向,那就决定自己的生死吧。”

 

“我爱你。”周泽楷听到了叶修正这么想着。

“我也爱你。”他也这么想着,并希望叶修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

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流。然后他们同时停止了呼吸,在已经成为冰川的海边被塑成了两座永恒的雕像。

 

这也许是整个三体文明最后留存的爱的种子了

它不断衰减,但仍然存在,尽管已经超出了观测范围,如同肉眼下的一粒质子,但他毫无疑问的存在着,并会在某个位置的时刻改变历史的天平

终于,在一百多次三体文明的轮回之后,这粒爱的种子,在监听站的一名名叫1379号监听员的身上再次萌发了。


【双花/娱乐圈paro】我终于失去了你(1)

“哎哎,你刚才进去的时候看见孙哲平吗?”

“就是角落里那个戴墨镜的对吧!太帅了!比电视上还帅。”矮个子的女孩握着拳头,星星眼道。

“啊,我刚才试镜的时候太紧张了,都没注意看。”旁边戴眼镜的女孩懊恼道。

“别这么说嘛,万一你要是被选上了,就能天天和他演对手戏了呢。”一开始说话的女孩扑上来。

“哎呀,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戴眼镜的女孩推了她一把,三个女孩就这么说说笑笑着走远了。

 

“张佳乐!”站在教室门口的工作人员喊道。

“来了来了。”张佳乐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摊在膝盖上的剧本,理了理刚才被自己抓乱的头发,走到教室门口。

工作人员朝里面看了一眼,张佳乐也跟着瞟了一眼。里面那个男生正朝他面前坐着的一排人鞠了个躬,转身从门口走了出来。

张佳乐连忙侧身给他让道。

“行了,你进去吧。”工作人员说。

“哦哦好的。”

 

走进试镜的教室,站到最中间的时候,张佳乐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他的手心里现在全是汗,心砰砰的跳。

他的目光忍不住朝角落里看过去,果然是孙哲平,虽然戴着墨镜,但仍然遮不住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通身上下强大的气场。即使只坐在角落里,也能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张佳乐鞠了个躬:“大家好我是张佳乐,现在是南艺表演系的二年级学生。”

“张佳乐你好。”坐在正中间位置的就是这次电影的大导演郑怀南了,虽然不是明星,但张佳乐也在电视上见到过他好几次。郑大导演看起来有点近视,低头眯眼看了看桌上张佳乐的简历,然后又抬头看向他,“麻烦你抽张签决定你今天的表演内容。”

一旁的助理端过来一个纸巾盒,张佳乐把手伸进去,在狭窄的空间里随便摸索了两下,拿出一张纸条来。

“场景四:沈豫东将被误抓入警局的张静海救出来,两人在警局外的的对话。”张佳乐念道。

“你现在有五分钟准备时间,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表演了。”

 

张佳乐顺了顺气,在脑海中过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剧本内容。虽然试镜所用的桥段都是虚构的,并不存在于剧本中,但是剧本对于把握人物性格的重要性还是不言而喻的。事实上,对剧本的理解也是本次考核的内容之一。

张静海清高、孤傲,但内心又有柔软的一面。

他一方面不愿意让沈豫东见到自己落魄的模样,另一方面却又在心里感激沈豫东替他解了围。

难点大概就在如何把握这两者之间平衡,以及如何把这种微妙的情感传达给观众。如果传达不到,那么这个角色的塑造就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原本垂着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的张佳乐,忽然抬了一下头,眼睛因为吃惊而下意识地睁大了,看着面前并不存在的“人”。

郑怀南导演微微坐直了身子:他这是……已经开始表演了吗?刚才那一下抬头应该是表示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接着看见人进来了吧。这个切入点倒是很有意思。

果然,张佳乐紧接着开口,声音很轻,可是却有些微微的发抖:“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然后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

角落里的孙哲平此时正在张佳乐的视野前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镜拿下来了,此时正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张佳乐。

张佳乐被他的眼神盯得一瞬间失了神。在那一瞬间他不是张静海,而是张佳乐。孙哲平的目光穿透了他的表演进入到了他的内心。

但还好,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他旋即又回到了张静海的角色里。

稍微停顿了一下,张佳乐接着说,语气有些匆匆忙忙:“是这样啊……我?我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啊。这里挺好的。”说着挑了一下眉毛。

看到这里,导演迟疑了一下:他能看出来这一段张佳乐想通过表现一些违和感来反映张静海纠结冲突的内心世界,但似乎适得其反,只给人一种他无法入戏的感觉,有点辜负开头精彩的表现。而且台词也稍微说的有点太快了……可以看出来对剧本和人物的理解都是到位的,只是作为新人表演经验欠缺的太多,面对难题的时候根本无从下手。毕竟表演经验这个东西,根本不是任何天赋能弥补的。

张佳乐忽然向前疾走两步:“我如果这么说,你会听我的吗?”


“好,到这里就可以了,”导演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谢谢你。”

张佳乐鞠躬,从门口走出去。

“后面已经没有人了。”门口的工作人员答道。

“唔,也行,”郑导点了点头,然后招手示意旁边的副导演编剧等人坐过来,“那咱们来商量一下今天看的这几个人吧,你们有没有觉得不错的?”

“其实,”副导演用手里的笔敲着桌子,“我是觉得刚才出去那个还可以。比咱们之前看到的几个都强。”

编剧也点头同意,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外形也很适合。”

导演一脸忧心忡忡:“天赋确实是不错,但我总觉得他状态不稳定,而且刚才看他的简历,也是一点正规的表演经验都没有。”

“我说郑导啊,”刚刚一直安静坐在边上的孙哲平终于开口了,“你到大学里面来海选,不就是为了挑个纯新人吗?怎么现在又嫌人家没有表演经验了?我看他有天赋,又肯下功夫钻研剧本揣摩人物,兴许就缺你这么一两句提点就能成材了。”

大概孙哲平说得太一针见血了,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导演沉默半晌:“要不然……就他了?”

 

 

“那个……不好意思能稍微等一下吗?”

刚从教室里出来准备离开的孙哲平听见声音后回头,看见是张佳乐,有些意外:“咦?你怎么还没走?”

“是这样的,”张佳乐手里抓着本子和笔,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孙哲平,“我是你的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孙哲平怔了一下,点点头:“好啊。”然后接过张佳乐手上的笔在本子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孙哲平”三个字。

“太好了,谢谢谢谢!”张佳乐满脸都洋溢着喜悦。

看着他欢天喜地的背影,孙哲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你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很快,你也会成为星光璀璨的娱乐圈中的一员,并绽放出不逊于任何人的,独属于你自己的光芒。


【苏沐秋中心/知乎体】成为鬼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轻得不可思议。

我本来想从床上起身,结果刚一用力,自己的身体就漂浮到了空中。

那种感觉奇妙得难以用文字来描述,我却来不及细细感受,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果然,没有脚,地上也没有影子,我的身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我没猜错的话,我变成鬼了。

 

我从墙壁中穿过,飘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对我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人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紧接着我就看见他打了个哆嗦。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出来的房间——啧,是太平间。

 

其实这个事实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毕竟我记忆里最后的一件事是一场车祸。

那可真是太疼了。

但我十分确定在最后一刹那我听见了自己肋骨断掉的声音,骨头刺进内脏的一下子——

妈/的,疼得我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

回想一下都觉得疼。

 

我顺着楼梯来到了屋外,尽管我完全可以用更省事的办法,比如从窗户飘出去,或者从地板处沉下去。但我刚刚成为鬼不久,思维模式基本还是一个人类的思维,我还是习惯走楼梯。

医院上面顶着六个大字“第一人民医院”,旁边还有个红底的白色十字。我以前从没来过这里。外面的街景对我来说很陌生,我东张西望了一番,看到了公交车站牌旁边贴着市内地图,于是飘过去研究了起来。

确定了家的位置之后,我朝着那个方向飘过去了。

 

然而到了门口,我却又不敢进去了。

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御风而行,只盼着能早点见到妹妹和他,可是当我到了门口之后,我才切实地体会到古人所说的“近乡情更怯”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我的身体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作为人的我已经不在了。

而我却还要亲眼看着我最亲爱的妹妹和他为我伤心难过,痛哭失声。

这真的是太残忍了。

 

我明明还在他们身边,可是他们却看不见也摸不着我。

正当我在门外徘徊的时候,还没下定决心进去的时候。门却忽然打开了。

吓了我这个鬼一跳。

原来不止鬼吓人,人也是可以吓到鬼的。

 

他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我妹妹。

我试着在他们俩面前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但是他们却毫无反应,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虽然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不过我还是免不了有些垂头丧气。

 

我看清了我妹妹的样子,她从刚才开始一直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我的心头一瞬间盈满了愧疚。

对不起。

身为一个哥哥,我在世的时候没能好好关心她,一直全身心扑在游戏上。反倒是她这个做妹妹的一直以来照顾着我。

我非但没有报答她什么,反而还让她为了我这么伤心。

我还记得我答应过她,我要带她去看海的。

真抱歉,哥哥不能兑现和你的约定了。

 

我一路跟着他们,看见他们俩顺着熟悉的路一路到了我们常去的那间网吧。

他们俩一进去,老板就冲他们招手,并拿出了一份合同,对他说:“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好的。”他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拿起笔在合同上刷刷地签了名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虽然早就是凉的了)。

我和他之前就与这个网吧老板商量好了,要一起组建职业战队参加官方举办的游戏联赛,只是还没签下正式的合约。

可是他刚刚签下的那份,分明就是十年的长约。如果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合同上约定了老板要提前支付他前三年的报酬。

我的心里此时惶惶不安。我大概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但是又怕他真的那么做了。

 

果然,拿了预付的报酬之后,他就带着我妹妹离开了网吧。他把家里的钥匙塞给她,对她说:“你先回去吧。”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有什么想吃的就自己买点吧,我应该会晚点回来。”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自己转身先回家了。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看见她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登上了前往郊外的公交。

那班公交上没什么人,他坐在最后一排,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不断后退的街景。

我坐在他的身边,我们一人一鬼一路无话。

 

他在南山公墓那一站下车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心里的打算了。

他进了销售处,我心里有些抵触,于是就蹲在门外等他,碎碎念着谁也听不见的自言自语:

“真是的,你干嘛要把我埋在土里。你就不能带着我走遍世界吗?我还有那么多想和你一起去的地方没去过呢,你就把我扔在这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过了不多时,他从门里出来了。

此时天色将晚,夕阳南山的另一端落下,把半个天空都映成了金红相间的温暖颜色。

我站在他的背后,呆望着他在夕阳下被拉得越来越长的背影。从未有一刻觉得那背影如此寂寥。

就在这时,他忽然回过头来,我愣了一下,以为他看见我了。

可是他张望了一下就转回去了。

尽管如此,我心里却有一种强烈感觉:他知道我在这儿。

他虽然看不见我,但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想起来,我生前一直想叫他阿修,有一次装作不经意溜出口。

结果他从电脑面前转过来盯着我:“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只好假装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我没叫你啊,我感冒了……阿嚏!阿嚏!

 

这一次,我轻轻地从背后用双臂环绕住他,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我在拥抱他一样,然后把我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明知他听不见却还是小声道:“阿修。”

“我爱你。”

 

回答者 

秋木苏 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忽然发现自己的写作方式还是蛮土的。

一般随身携带一个书脊上可以插笔的笔记本,有任何突发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记下来,然后回来慢慢筛选,看有没有可以扩写成文的灵感。

目前暂时写满了两本,正在写第三本,等写满了七本我觉得我就可以召唤神龙了。

在电脑上码字的时候就直接用WORD文档,然后字体用默认的五号宋体。

偶尔用手机或平板码字,也都是用自带的备忘录。

叶神曰:最土的就是最好的

【喻黄/ABO】按下REPLAY键让我们重新开始 *番外*(4/完结)

*正文 请走  1   2   3    4

*番外部分: 番外(1)番外(2)

*唔,最后再吆喝一遍狗血OOC酸爽雷好了


十一月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喻文州请了一天假,带着黄少天去第一医院做产检。

喻文州去拿药,黄少天就乖乖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他回来。

谁知道喻文州前脚刚走,后脚两个高大的黑衣人影就站到了黄少天面前。

“文州你怎么这么快就回……”黄少天抬头看清人的瞬间,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那正是他们家的两个保镖,而他们俩身后,那个一脸怒容的人,正是魏琛。

“你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魏琛吼道,“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医院的护士和保安闻声赶来,却被保镖以“这是我们的家事”的理由拦下了。

“爸,”黄少天慌了,“我我我……”

“行了,回去再说吧。”脸色冷冰冰的方世镜从身后的诊疗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黄少天的病历本,“我和你爸把你捧在手心里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跟着来路不明的Alpha受罪的。你自己看看你,瘦成这个样子,脸色这么差,还查出来了营养不良。”

“少爷,得罪了。”说完,两个保镖钢铁般的大手压在了黄少天的肩膀上,然后押着他站起来。

“妈!”黄少天回头冲着方世镜喊道,“你们放开我!文州,文州还在等我。”

“你别让我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方世镜面色冰冷,怒火却快要冲出胸膛。

黄少天就这样一路挣扎着被保镖按上了车子。

魏琛望着方世镜说:“我先带他回去,你去找喻文州?”

“嗯,”方世镜点了点头,按了按太阳穴,“你把少天看好了,别让他再跑出来。”

 

回到别墅后,黄少天被魏琛拽着一路磕磕绊绊地上了楼梯,然后扔进了空置了几个月的他自己的房间里。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门外传来魏琛的声音:“在你生孩子之前你哪都不许去,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我和你妈把事情解决。”

黄少天在屋里用力地拍门:“爸!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见他!”

“你还有脸说要去见他!跟家庭教师在一起把肚子搞大,然后还离家出走!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魏琛怒气冲冲道,“你给我在屋里乖乖待着,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说完黄少天就听见他咚咚咚下楼的声音,显然是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无辜的楼梯身上了。

黄少天愤怒地拍了半天门,可是门的质量显然极其过硬,任他怎么拍打还是纹丝不动。

 

 

大概几个小时之后,门外传来了动静。

黄少天立刻将耳朵贴到门上,然而还是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似乎是从对面的书房里传来的,但具体内容如何却听不真切。

只听忽的哗啦一声,似乎是魏琛摔碎了茶杯。吓得黄少天一阵心惊肉跳。

“喻文州!”门外传来了魏琛愤怒到变调的声音,“你不要得寸进尺!”

“文州?”黄少天自言自语道。

 

 

“你知不知道少天还是未成年?你和他发生关系,无论他是否自愿,你都是犯罪!一旦我将你告上法庭,你免不了要待上十几年牢!”

“你身为一个Alpha,私自篡改档案上的性别,你当第二性别法是摆设吗!”

“你花言巧语哄骗少天离家出走和你住在一起,已经构成了诱拐的事实。”

魏琛犹如一个正义威严的法官,将喻文州的罪状一条条一件件都数了出来。

“您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如果您要告的话,我愿意认罪。”喻文州低着头,态度却始终不卑不亢。

“你是觉得少天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我就拿你没办法?”魏琛冷笑,“我本以为你敢干出这些事来已经是了不得了,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员阿里你的父亲,就是当时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喻天明。”

喻文州脸刷的一白。

 

是的,冒充Beta,和未成年Omega的学生发生X关系,甚至包括未婚先孕,还有诱拐,这一条条一件件的罪状,归根结底都可以不算什么。

这些都是典型的民不举官不究的事例。只要魏琛和方世镜接受现实顺水推舟,这一切也就自然而然翻过去了。

在来的路上,喻文州心里已经盘算过了:魏琛和方世镜心疼孩子,蓝雨集团又家底雄厚,所以他们绝不会舍得让黄少天去商业联姻。也就是说,黄少天的结婚对象是可以由他自己决定的。而此时他和少天木已成舟,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少天的临产期。就算魏琛和方世镜心里对他有一千一万个不满意,面对这个事实,面对即将出生的孩子,总还是会有一些动摇的吧。

  

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魏琛竟然如此手眼通天,把自己的家底都扒了出来。当年他和母亲为了摆脱父亲的阴影,不远千里隐姓埋名搬到了H市。那是他们最想埋掉的过去,最想忘怀的记忆,可是偏偏,就在今天,被血淋淋的挖出来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从刚才开始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方世镜站起身来:“我们不会把你父亲的过错怪罪到你身上,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们的顾虑。你所做的这些事,实在让我们无法相信你。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你知道,我和少天父亲,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少天交到你手上的。”

“我求求您,”刚刚还站得笔直的喻文州忽然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可是即使跪下,他的脊背也依然挺得很直,“求求您,让我再见少天一面吧。他马上就要生孩子了,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全程陪着他的。我保证,那会是最后一面。就算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也没有关系。”

“您刚才说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马上要做父亲的人了。能不能请您也体谅一下我的一颗父母心呢?”

喻文州的话情真意切,方世镜似乎有些心软,求助般地把目光投向了魏琛。只见魏琛在一旁抱着胳膊不去看他,意思是你自己做决定吧。

方世镜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就一面。”

“你把孩子带走。”魏琛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依然是冷硬的,“我不想让少天看着孩子白白伤心,也不想让他看着孩子想起你。我会告诉少天孩子死了,但是你最好永远不在少天眼前出现。”

喻文州闭了一下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喻文州发誓,会远走高飞,这辈子再也不见黄少天一面。”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喻文州轻轻关上了身后书房的门,转身正欲下楼的时候,听见对面黄少天的房间里传来拍门声,还有少天不停叫着“文州,文州”的声音。

喻文州的脚步停了一下,黄少天的一声声呼唤就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上。但是痛定思痛,他还是狠下心肠,快步离开了。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黄少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倒在了门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魏琛和方世镜会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挠他们俩。他伸手抚了抚颈后腺体上的那个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他却清楚知道他在那里的标记。

最终他还是说服了喻文州标记了他,可是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起到任何应有的作用。


黄少天在地上躺了一会,冷静了下来:他黄少天岂是会轻易低头服输的人。既然他们要阻挠,那么他将这些障碍一一突破过去便是了。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的呢。

事不宜迟,黄少天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动手。他先是把床单从床上扯了下来,然后拿过剪刀把它剪成了一段段,再搓成绳子打上结。

黄少天一边搓绳子一边在心里暗自嗟叹自己当年为什么不住在一楼。

 

“老爷夫人不好啦!”园丁在院子里嚷了起来,“少爷从楼上摔下来了!”

方世镜慌忙冲出了门外,只见黄少天的窗户外面挂着一条用床单搓成的绳子,此时只剩下一半在空中晃荡着。而黄少天正被园丁和几个佣人从灌木丛里扶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黄少天摔下来的时候已经爬到了一半多,高度并不高,底下还有做缓冲带的灌木丛。除了人受惊晕了过去之外连轻伤也没受。

黄少天被重新架回了楼上的屋里。

 

方世镜端着厨房刚熬好的粥进来的时候,黄少天正蜷缩在床上,面对着墙,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

方世镜在他的床头坐下,一边搅着粥一边安慰他道:“你呀,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吧。这么冒冒失失地翻下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们不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和你爸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指望我俩再生一个吗?”

黄少天仍然面对着墙,缩在被子里:“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嫁给他?”

方世镜放下手中的碗:“你知道喻文州的父亲是什么人吗?”

黄少天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是在哭泣:“可是,他父亲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方世镜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算了,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半个月后,黄少天早产加难产,手术整整做了三个小时。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之后,他仍然因为麻药而昏迷在病床上。魏琛和方世镜遵照约定,让喻文州在病房外看了黄少天最后一眼,然后把刚刚出生的卢瀚文也交给了他。之后,喻文州带着卢瀚文回了G市,从底层开始一步步打拼,终于出人头地,这期间的重重辛苦自不必说。

黄少天因为磕到头失忆之后,魏琛觉得这是个让黄少天忘记一切重新开始的好机会,于是销毁了家里一切关于喻文州的东西,也严禁家里人再提起。

喻文州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孤单地度过自己这一生。若不是那天忽然收到了好友苏沐橙发来的请柬邀请他去参加H市她的个人演奏会,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已如一潭死水的心还能再起波澜。

 

他是黄少天,他是卢瀚文的亲生omega,他是喻文州唯一的爱人。

从以前,到现在,再到更加遥远的未来。

永远都是。

 

黄少天睁了睁眼睛。

“嗯?”他旁边的喻文州正在看书,“醒了?”

黄少天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抓住喻文州的手:“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很多,最后梦见你走了,带走了瀚文,再也没有回来……”说到这里,黄少天停了停,“其实不是梦吧?是我终于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你来了……我怎么、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呢?”

“没关系的少天,”喻文州放下书,伸出双臂将黄少天抱在怀里,贴在他耳边说,“其实就算你真的忘了也没有关系,我们不是已经重新开始了吗?”

“少天,嫁给我吧。”

 

FIN.